天一擦黑，肇兴的鼓楼底下就开始聚人了。老人先坐成一圈，年轻人跟着往里凑，唱的调子没有伴奏，全是人声一层压一层，本地人叫它侗族大歌。寨子里五座鼓楼顺着一条河排开，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各管一片，晚上随便走进哪一座底下，都能听到开嗓。

肇兴在贵州黔东南的黎平县，整个寨子一千来户人家，都姓侗，是全国规模数得着的侗寨。白天逛的主要是鼓楼、花桥和沿河的吊脚楼，五座鼓楼里信团的最高，飞阁重檐，站在楼下抬头看脖子会酸。河两岸都是石板路，走完一圈大概两个小时，不用赶。

过去一趟不算折腾。高铁到从江站，站名写的是从江，实际离肇兴最近，出站坐接驳车十来分钟就到寨门。广州方向过来三个小时上下，贵阳方向一个半小时左右，比很多省内景点还顺。自驾的话山路多弯，晚上进寨建议把车速放慢。

晚上才是重头。八点前后，智团鼓楼那边常有正式的歌队表演，唱的多是蝉歌一类的调子，模仿虫鸣鸟叫，一场下来几十分钟；不想买票也没关系，其他鼓楼底下村民自己聚着唱的不收费，站着听就行，唱到十来点才散。歌里那种低音声部像蜂群嗡嗡的底色，现场听和录音完全是两回事。

有几句实话得说在前头。寨子这几年修得挺新，河两岸的铺子和全国古镇差不多，卖的东西重合度高，想买东西建议等到下午逛到寨尾再决定；表演和免费大歌是两码事，买票前先问清楚是歌队演出还是景区活动；石板路遇雨很滑，穿底硬的鞋。要是只安排半天、白天到晚上就走，那不如别来，这个寨子的精华全在入夜以后。

吃的事不用操心。寨子里小馆子多，酸汤鱼、腌鱼、糯米饭是老三样，人均五六十能吃得不错。牛瘪火锅算当地特色，味道接受度两极，敢试的点小份，不敢试路过就行，没人会劝。

住宿沿河一带选择最多，普通民宿一百五到三百，节假日翻倍是常事，想住看得见鼓楼的房间得提前几天订。想清静可以往寨子两头走，价格便宜一截，走路到中心也就十来分钟。早上雾没散的时候爬到观景台往下看，整个寨子的屋顶铺在山谷里，爬上去二十来分钟，值得起个早。

十一月前后稻子收完，寨子周边会挂着成排的糯稻和辣椒，颜色比十月更好看。去过肇兴的人说说，五座鼓楼下头，你觉得哪一座底下的歌声最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