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福彩百科】那些年,我们听过的彩票谣言与真相
152 2025-08-29
陪伴的年味
"大娘,您是最后一位了,这些年货打完折就归您了!"超市小伙的喊声惊醒了我,腊月二十九的傍晚,冷风夹着雪花从自动门缝隙灌进来。
我愣了愣,看着购物车里那几样寒酸的东西——一小袋饺子皮,半斤猪肉馅,两个苹果,还有一盒速冻汤圆。
说来也怪,一个人过日子,平时从不觉得孤单,可一到过年,那股子凄凉劲儿就涌上来了。
我叫张秀兰,今年五十六岁,南方人,八零年代跟着第三纺织厂从湖南调来北方,一晃眼三十多年过去了。
当年还是多么风光的国企工人呢,想不到后来赶上国企改革,纺织厂不景气,我成了"四十不惑"的下岗女工。
丈夫老刘是修钟表的手艺人,手指头灵活得很,能把那些精密的齿轮摆弄得服服帖帖。
可惜天不遂人愿,他九八年查出肝癌晚期,没到年底就走了,留下我和女儿相依为命。
女儿叫刘英,比那个演员的名字少一个字,是个有出息的孩子,大学毕业后去了深圳,如今在外企做财务主管,去年还买了小房子。
本来她要接我过去同住,我没答应。
她那么大的姑娘了,该找对象成家了,我这老太婆跟着添什么乱呢?
再说,我这辈子在北方待惯了,老了反倒不适应南方的湿热。
就这样,我在单位分的老楼里住了下来,日子过得"钟表式"——早起晨练,买菜做饭,看电视,睡觉。
偶尔跟厂里的老姐妹们约着去公园遛弯,听戏,或者去社区老年活动室打打麻将。
平常日子像老式收音机里的歌,单调却也安稳。
可这年关将至,老姐妹们不是去了儿女家,就是出门旅游了,活动室也锁了门,院子里静悄悄的,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都不知飞哪去了。
"张大姐,也来采购年货呀?"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回头一看,是住我楼上的李国强。
我们这栋楼是老式六层筒子楼,没有电梯,住户大多是退休的老同志,平时点头之交,也没什么深交。
李国强今年六十出头,退休前是市重点中学的数学老师,教出过不少高考状元,在教育系统很有名气。
他爱人去世得早,儿子在加拿大定居,听说娶了个洋媳妇,已经十多年没回国了。
李老师鬓角全白了,却依然穿得整整齐齐,深灰色的呢子大衣,纯羊毛围巾,风纪扣系到最上面,像极了当年站在讲台上的样子。
"李老师,您也一个人过年?"我随口问道。
"可不是嘛,儿子说今年公司项目多,回不来,寄了张卡片,还有些枫糖,可我老糖尿病了,不敢多吃。"
李老师推着购物车,里面只有一小袋橘子和一盒速冻饺子。
那眼神,落寞得让人心疼。
"咦,那边不是王大爷吗?"李老师忽然指向生鲜区。
六十五岁的王德明也是我们楼的住户,二楼西户,是老钢厂的退休工人。
王大爷膝下无儿无女,一辈子打光棍,据说年轻时为了照顾瘫痪的老母亲错过了婚配的机会,后来也就这么过了。
他浓眉大眼,身材魁梧,一看就是苦出来的老实人。
此刻正在鱼缸前挑选,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钱,眉头紧锁,似乎在计算着过年这几天的开销。
"哎呀,都在啊!"王大爷看见我们,那张被岁月和风霜雕刻得沟壑纵横的脸上绽开笑容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。
"大过年的,买点好的。"他不好意思地解释着,手里提着一条不到二两的小鲫鱼,"一个人吃,整条大鱼也吃不完,容易坏。"
我心里猛地一颤。
是啊,多少人家里此刻已经热火朝天地准备年夜饭了,而我们这些孤寡老人,却在为怎么过这几天而发愁。
寒风凛冽的超市里,我们三个孤独的灵魂就这么碰在了一起。
李老师忽然提议:"要不,咱们搭个伙过年吧?反正都是一个人,凑一起还热闹些。"
王大爷眼睛一亮:"好啊好啊!俺那还有半瓶上好的二锅头呢,去年徒弟送的,一直舍不得喝!"
"那我也有两瓶老干妈,女儿从深圳寄来的,据说那边买不到正宗的。"我也来了兴致。
就这样,我们结成了"过年搭子"。
除夕这天一早,我就起来收拾屋子,掸掸积灰,贴上崭新的窗花。
那是前几天在老年活动室学剪的,虽然不够精致,但红红火火的,一下子就把家里点亮了。
中午,李老师过来帮忙,他从书柜里翻出一本发黄的春联集,用毛笔蘸着墨汁,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副:"喜居宝地千年旺,福照家门万事兴。"
字迹遒劲有力,透着书卷气。
"没想到李老师还是个书法家。"我由衷赞叹。
"哪里哪里,年轻时跟着一位老先生学过几年,后来忙着教书,荒废了。"李老师谦虚地摆摆手,眼神中却掩不住几分得意。
下午,王大爷带着一条三斤重的大鲤鱼来了,红亮亮的,还活蹦乱跳的。
"过年就得吃鱼,年年有余嘛!"王大爷笑着,从兜里掏出一副特大号的扑克牌,"晚上打牌解闷!"
我家那张老式折叠餐桌被拉开,上面铺上了崭新的塑料台布,红底金花,喜气洋洋。
下了一下午的功夫,香喷喷的饺子终于出锅了。
李老师包的饺子整齐得像教科书插图,王大爷的倒像小船,东倒西歪却也可爱。
我的中规中矩,但馅料实在——猪肉白菜加点虾皮,是老刘生前最爱的配方。
"来,吃饺子!"我把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,顺手打开了那台老式电视机。
二十一寸的彩电,是九十年代买的,虽然有点跟不上时代了,但音色还不错。
"哎哟,小品开始了!"王大爷迫不及待地坐下,筷子已经伸向了饺子。
"别急别急,先喝口酒。"李老师举起了玻璃杯,"新年快乐!祝我们都身体健康,万事如意!"
"干杯!"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举起了装着清亮液体的玻璃杯。
王大爷的是二锅头,我和李老师的是温热的黄酒,掺了点姜汁,暖胃。
窗外,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,楼下的孩子们放着烟花,五颜六色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进来,映在我们的脸上。
"这日子,真好。"王大爷眯着眼睛,咧嘴笑了。
那一刻,我们都沉浸在这难得的团圆氛围中,忘记了年龄,忘记了孤独,就像一家人。
初一那天,我们在李老师家吃饭。
他家布置得像个小书房,墙上挂着各种书法作品和学生送的纪念品。
餐桌上铺着白色亚麻桌布,刀叉碗碟摆放整齐,还点了香薰蜡烛,像模像样的西式餐厅。
"我儿子在国外待久了,回来时总嫌我们这里不讲究,我就慢慢学着点。"李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。
他做的饭菜中规中矩——清蒸鱼、红烧肉、醋溜白菜,还有一道番茄鸡蛋汤。
"李老师,你这厨艺可以啊!"王大爷吃得满头大汗,"比我强多了!"
"教书的人,讲究个精确嘛,看菜谱做菜,跟解数学题差不多,按步骤来就行。"李老师笑着说。
饭后,李老师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,里面全是他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。
"这是小强上小学时,看,拿了三好学生奖状。"
"这是他高考那年,数学149分,差一分满分啊!"
"这是他出国那天,在机场照的..."
照片中的小伙子越来越模糊,李老师的声音也越来越低。
"怎么不往后翻了?"我问。
"后面没什么了,他在国外的照片,都是电子版的,发在手机上,我这老花眼看不清楚。"李老师轻轻合上相册,眼神中有掩不住的落寞。
初二,轮到王大爷家。
他住的是一室一厅的小房子,家具陈旧却干净整洁。
屋里挂着几幅老式的年画,窗台上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萝和吊兰。
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,王大爷系着围裙,神气活现地端出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饸饹面。
"尝尝,这可是我们老家的传统手艺!"王大爷得意地说,"面是自己擀的,汤是用排骨熬了三个小时!"
这饸饹面劲道十足,汤汁浓郁,里面有豆腐皮、木耳、香菇、鸡蛋,还有切得细细的葱花和香菜。
"太好吃了!"我由衷地赞叹,"比饭店的还香!"
"那是,我打小跟我娘学的。"王大爷眉飞色舞,"咱们那时候苦啊,能吃上这么一碗面,就是过年了!"
吃完面,王大爷又端出一盘炖排骨,肉烂而不柴,香味扑鼻。
"这排骨绝了!"李老师竖起大拇指,"王师傅,您这手艺不去开饭店可惜了!"
"嗨,都是些家常菜,上不得台面。"王大爷憨厚地笑着,眼睛眯成一条缝,"我这辈子在钢厂当焊工,没啥文化,就会这一手。"
酒足饭饱后,王大爷拿出了那副特大号扑克牌,我们三人打起了"斗地主"。
王大爷技术娴熟,李老师心思缜密,唯独我,输得一塌糊涂。
"张大姐,你得动动脑子啊,别光出牌!"王大爷笑着说。
"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,看到什么牌就出什么牌,算计不来那么多。"我也不恼,反倒觉得这样的输赢才有意思。
初三是我做东,我做了几道拿手菜——外酥里嫩的糖醋排骨,鲜香可口的红烧鲫鱼,清爽开胃的醋溜土豆丝,还有老刘最爱的蒜蓉空心菜。
"张大姐这厨艺,真没话说!"王大爷吃得津津有味,"这鱼炖得刚刚好,肉质细嫩,一点腥味都没有。"
"我这人别的不行,就是做菜有一套。"我有些得意,"当年老刘就是馋我的手艺,才娶我回家的。"
说完,我不由得一怔,多少年没提起老刘了,今天怎么脱口而出。
"老刘是个有眼光的人。"李老师微笑着说,"能娶到张大姐这样的贤内助,是他的福气。"
那一刻,我感到鼻子一酸,赶紧起身去厨房端汤,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泛红的眼圈。
初五那天下午,王大爷突然给我打电话,声音微弱:"张大姐,我...我有点不舒服..."
我和李老师闻讯立马赶到王大爷家,发现他蜷缩在沙发上,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,呼吸急促。
"哮喘犯了!"李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,"赶紧送医院!"
我们手忙脚乱地叫了出租车,把王大爷送到了附近的人民医院。
急诊室里人满为患,大过年的,医生护士也不多。
李老师跑前跑后地挂号、找医生、交费,我则守在王大爷身边,不停地给他拍背,安慰他。
"没事没事,有我们在呢,别怕..."
王大爷紧紧握着我的手,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安。
这个平日里魁梧坚强的男人,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脆弱。
医生很快为王大爷进行了雾化治疗,又挂上了点滴。
"是急性哮喘发作,需要留院观察一晚。"医生说,"家属准备一下住院手续吧。"
"我们就是他家属。"我和李老师异口同声地说。
那一夜,我们轮流守在病床前。
病房里只有一张陪护床,李老师坚持让我休息,自己则坐在椅子上,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书。
凌晨三点,王大爷醒了,看到我们俩还在,眼里闪着泪光。
"你们两个真是...真是..."王大爷说话还带着喘,"咱们认识多少年了?住一个楼,连声招呼都没打过几次,这回倒好..."
"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"李老师轻声说,递上一杯温水。
"咱们不是搭伙过年嘛,有福同享有难同当。"我拍拍王大爷的手,"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和李老师这年都白过了。"
王大爷笑了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。
第二天上午,王大爷的病情稳定了,医生说可以出院。
我们收拾好东西,正准备离开,护士走进来递给王大爷一张处方。
"这是平时预防用的药,记得按时服用,别再等到发作了才来。"
王大爷接过处方,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,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红包。
"这是我的心意,大过年的,图个吉利。"他硬塞给我和李老师各一个。
"使不得使不得,我们又不图你什么。"我连连摆手。
"拿着吧,就当是压岁钱。"王大爷坚持道,"我这辈子没成家,没孩子,就当你们是我亲人了。"
我和李老师对视一眼,默默收下了红包。
回到家,我打开红包,里面是崭新的百元钞票和一张手写的贺卡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:"感谢遇见"。
我眼睛湿润了。
人到晚年,哪怕是素不相识的邻居,也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,化作亲人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老刘回来了,站在厨房门口,笑眯眯地看着我炒菜。
"秀兰,你看起来很好。"他说。
我点点头:"是啊,我很好,你放心吧。"
醒来时,枕巾湿了一片,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。
初七,王大爷的病好了大半,执意要请我们去他常去的小饭馆吃饭。
"大爷,您身体刚好,别折腾了。"我劝道。
"没事没事,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!"王大爷拍拍胸脯,"这家馆子的红烧肉,那味道,绝了!"
饭馆不大,但干净整洁,老板是王大爷的徒弟,见到我们便热情招呼。
"师父,今天带朋友来啦?"
"嗯,给你介绍,这是我的'过年搭子'!"王大爷骄傲地说。
徒弟笑着上了一桌好菜,还送了一瓶上好的老酒。
酒过三巡,王大爷眼圈红了:"我这辈子,没成家,没孩子,一直以为这是命。可这几天跟你们在一起,才发现,缘分这东西,真奇妙。"
"是啊,都说'百年修得同船渡',我们三个老家伙,能在这把年纪遇到,也是福气。"李老师感慨道。
"来,为我们的福气干一杯!"我举起了酒杯。
月上中天,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,夜风微凉,却不觉得冷。
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商店,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元宵,红红火火,喜气洋洋。
"再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。"李老师停下脚步,"要不,咱们一起包汤圆吧?"
"好啊好啊!"王大爷立刻附和,"我小时候跟我娘学过,会包花生馅的!"
"那就这么定了!"我也来了兴致,"到时候我买好料,咱们一起动手!"
元宵节那天,我家里飘满了甜甜的香气。
王大爷包的汤圆皮薄馅大,李老师的大小均匀像珍珠,而我的则是传统的芝麻馅,黑白分明。
我们围坐在桌前,看着碗里白白胖胖的汤圆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"明年咱们继续'搭伙过年',好不好?"李老师忽然提议。
"好!"我和王大爷异口同声地回答。
"不止过年,以后平时也可以经常聚聚。"我补充道,"李老师可以教我们下象棋,王大爷教我们包饺子,我呢,就负责炒几个可口的家常菜。"
"那多好啊!"王大爷眼睛亮了起来,"我那还有个老式录音机,里面有不少五六十年代的老歌,改天拿出来放放,咱们一起听!"
"我那有些书,闲着没事可以互相借着看。"李老师也兴致勃勃,"尤其是那套《红楼梦》,可是珍藏版的!"
窗外,烟花在夜空中绽放,五彩缤纷,如同我们此刻的心情。
屋内是我们的笑声,温暖而真实。
回头想想,人这一辈子,不就是在不断地失去和获得中前行吗?
失去了亲人,却得到了新的牵挂;失去了年轻,却得到了阅历和智慧;失去了工作,却得到了闲适和自由。
独居不再等同于孤独,有了互相陪伴,即使是最普通的日子,也能过出年的味道。
年味,不就是人间烟火和彼此牵挂吗?
我看着窗外绽放的烟花,心里无比踏实。
这个春节,因为有了两个"搭子",竟成了这些年过得最温暖的一个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