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龙人今年犯太岁,七月必须避开三事,否则祸事连连难挡。
50 2025-08-30
身怀六甲:申屠娘子的爱情与旧时光的秘密
家里的老故事,永远说不尽。你看,真有点不公平:明明日子刚刚好起来,祸事就跟黑夜里翻出来的猫一样,悄声无息地守着门槛——到底是福气浅,还是人的心思太难揣度?有时候我们说命里有时终须有,可谁又能未卜先知,赌得过人生的变数呢?
福建沿海的风,潮湿又带点咸腥味。南宋年间的长乐镇头一家,小渔户申屠家过得朴素,但也是好日子。家里人吵闹归吵闹,总有说有笑,做饭时锅里腾着蒸汽,屋外父亲吆喝着收晾好的渔网,人就在烟火气之间,年年岁岁地活下去。
要没那一桩文人邂逅,这一家子大约也就这么过下去了。申屠家女儿,比村口桑树还要有名。大户人家花轿请不出她,邻里乡亲背地里说她傲,可她半点没有娇气。古人说大家闺秀,这姑娘识字,写得一手好字,甚至能和村中教书先生聊上几句琴棋书画。只是话说回来,这许多年,她偏是把所有人的提亲都回了——心里有杆秤,别人不晓得,她自己知道。
直到有一年秋天,有个叫董昌的穷秀才,旅馆住不起,书却带了半箱,一身书生气在村头打水,慢慢做起了私塾教书的买卖。有些人天生就带着能互相看懂的气息。申屠姑娘看着董昌,董昌也对申屠多看了几眼,这缘分大概是老天就分给两个人的。老人们悄悄撮合,他俩便顺顺当当成了亲,小日子甜得像咸鱼煮南瓜。
日子总是这样,最热闹、最安心的时候,往往天就开始变色。申屠姑娘怀了孩子,还没到了临产,就在家里缝制孩子的肚兜。孩子一落地,原本掩在心底里的温柔全部漏了出来。董昌每次看着儿子吃奶,总是傻呵呵地笑,申屠也忍不住想,这一生也许就这样了,该知足了。
可村里从来不缺长舌妇和好事之人,有些人见到了幸福,就像见了仇一样。方六一是乡里有名的花花公子,家里有点积蓄,人也横,是他看上了申屠娘子,心里发起狠来,总觉得董昌这个穷小子凭什么娶了美人。凑巧,方六一身边有个姚二妈,专爱做媒生事。俩人合计着,设计了个圈套——先让董昌因莫须有的罪名吃了牢饭,再借着机会下了毒手。
消息传来时,申屠娘子怀里的孩子还没断奶。人生大约没有比这更冷的冬夜:身边的被窝还带着他昨晚的余温,可人就这样没了,连句告别都没有。大家可能很难想象,一个还在喂娃的女人,该如何咀嚼这天大的苦。她一开始不信,四处奔走打听;真相拼凑成形的时候,夜里她一个人听窗外的风,除了咬牙,没有别的话说。
后来发生的事,街坊们都传成了传奇:方六一如愿提亲,申屠娘子却在拜堂那一天,安安静静地拔刀,结束了他的命。屋里染了红,乱做一团,姚二妈也没能跑掉。申屠娘子杀了仇人,了结这一切,也跟着走了。最终,她和董昌合葬,村里人说风水要好,让他们阴间再做夫妻。
你看,这段故事转得太急,好像刚刚还在喝一口温酒,下一秒就得尝一把苦胆。但我常想,申屠娘子临终前那一刻,到底有多舍不得怀里的孩子。世人都赞她烈女,可为母者的柔软与绝望,又有几人能知?
说起来,申屠娘子的故事里,还有个说法特别耐人寻味——“身怀六甲”。我们现代说女人怀孕,很少再用这个词,反而成了古书里的意象。可南宋那年,谁要用这个词说她,准没错——她怀着新生儿,所有人都说福气来了。可“六甲”到底是个啥意思?怎么就代表怀了孩子?
这个词背后,可真是有点年头了。追溯下来得讲天干地支、六十甲子的纪年。天干地支,十天干十二地支一对一组合,转一大圈刚好六十个。所谓“六甲”,指的正是“甲”这一个天干在六十轮回里的六次露面:甲子、甲寅、甲辰、甲午、甲申、甲戌,几百年前的老人,就是靠这套记忆算日子的。
这些名字听起来有点像老人口中数着的口令,也许你小时候也听过长辈唠叨“今年壬寅”“明年癸卯”,就是这么来的。不过他们不只是拿来数年头那么简单。古人推崇天人合一,觉得人和天地运行能挂上钩。阴阳五行,道家的玄妙法理,全写进了这干支配对里。六甲成了阳神的代表,阴阳调和、天地造人,人人多子多福,这“六甲”也就成了孕妇的代号。
后来的典籍里头,“六甲”隐约就成了胎儿成长各个阶段的象征。一个甲,管骨头,一个甲,管呼吸……木生火,火生土,终于人也就这么生出来了。别说,等到现在的医学来测,胎儿60天基本也已成型······古人真有点心眼,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揣摩。
可“身怀六甲”这个说法,除了老理,还有点人情在里头。你想啊,旧时百姓最盼稀罕的就是儿女满堂,得个男娃简直天大的喜讯。阳代表男,甲又属阳,再讲究点的村里人就喜欢用这个词形容贵胄之家或贤妇良母怀子。渐渐地,“身怀六甲”甚至成了种祝福,像今天说的“早生贵子”“麟儿降世”——都是托付了几分希冀,几分无可奈何。
可到了这些年,谁家还会正儿八经说“六甲临门”?生活都不止步于米油盐酱醋,男女地位悄悄地平等起来,女孩和男孩,都得的是一个家。现代人听到“身怀六甲”,多半觉得太古板。你去医院产检,只会被问预产期几号,有人怀个双胞胎都没用这句话。
但这句话真就土了吗?未必。其实,这几个字留着点老旧味道,也留下那些年背后关于家、关于守望、关于女人自己的辛酸。我们常说“孩子是娘的一块心头肉”,面对世事无常,女人用生命护着腹中的那个小人儿。哪怕整部社会都嫌重男轻女,她们也会一针一线地给胎儿缝肚兜,只盼那一声洪亮的啼哭,换回家里的和气与笑声。
所以啊,有时候我们翻着史书、看着申屠娘子的故事,可能会想着,若在今日,她还会不会选择以命报仇?若她能跨过那条昔日不能回头的河,会不会有人守着她、陪她把孩子平平安安带大?
历史终究是不能假设的。只留得故事在村头巷尾,被后人低声重复:她身怀六甲,杀身忘死,万丈柔情与铁骨,都藏在一个女人的名字里。
夜深时,若屋里还亮着灯,你也许会想,人生最难的还是这四个字:身怀六甲。怀着希望,也怀着风雨未卜的明天。